高房價是匯率造成的嗎?揭開「台灣病」與匯率的真相

英國權威雜誌《經濟學人》11月14日的封面故事,丟出了一顆震撼彈,直指台灣經濟數據亮眼,卻罹患了一種「台灣病」。這說中了很多人心中的痛:「為什麼台灣出口這麼強、人均GDP在2025年會超過日本、南韓,但薪水卻比他們低?買車、買iPhone都比國外貴?房價高到絕望?」《經濟學人》的觀點非常犀利,他們認為這一切的元兇,就是「長期被壓低的新台幣匯率」。
台灣出口強勢,雖讓出口商賺得盆滿缽滿,創造了巨大的「利潤」,但代價是什麼?
全民買單的「隱形稅」:我們用更弱勢的貨幣去買國際能源、食物和消費品,等於全民變相補貼出口商。
房價飆漲:國內的資金投資管道缺乏,最後都堆進了房地產,導致台北的房價所得比,比很多國際城市都還要高。
這就是「台灣病」:一個「出口數字很漂亮,但民眾生活品質與購買力被犧牲」的現象。
面對這樣的指控,台灣央行在第一時間發出了強烈反駁:
大麥克指數不準:央行認為漢堡無法代表全貌。如果改用「iPhone指數」,台幣反而是被高估的。
這是結構問題,不是操縱:台灣人愛存錢,儲蓄大於投資,加上全球對台灣科技產品需求大,才導致貿易順差,這不是央行刻意操縱的結果。
美國沒說話:美國財政部並沒有要求台灣要升值。言外之意就是美國政府都沒有說台灣匯率低估,經濟學人的說法過於偏頗。簡單說,央行的立場是追求「穩定」,匯率是很多因素形成的,央行並沒有刻意壓低匯率。
在央行反駁聲明發出後,iKala 的執行長程世嘉,也跟著發文,認為央行僅僅證明了「診斷工具不準確」,但卻沒有反駁那些「負面效應」的存在,尤其是1個結構性問題,就算央行想讓台幣升值也「做不到」。為什麼?因為:台灣的壽險業持有太多的美元資產,總資產的6成,約新台幣21兆的曝險,一旦台幣大幅升值,例如升回到 25元,這些壽險公司的資產將瞬間蒸發,導致巨額虧損甚至倒閉,引發本土金融風暴。
所以,台灣陷入了一種「大到不能倒」的綁架局勢。為了保住壽險業和金融穩定,央行不得不繼續維持弱勢匯率。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經濟選擇,而是一個長達50年政策累積下來的歷史共業。至於高房價、購買力偏弱的這些既存問題,程世嘉也說經濟學人的分析,高估了匯率對「生活成本」的直接衝擊,不是單單匯率這麼簡單,還有很多其他因素。
很多人都說,台灣人有很強的有土斯有財的觀念,只要有錢就會去買房,導致房價居高不下。這是一個導果為因的說法。官方不敢告訴你的事實就是,台灣房價這麼高,就是兩個原因所造成:低利率和稅制。
要維持弱勢的台幣,就要維持長期的低利率,讓國外的資金不會想要大量的進入台灣。在大部分的時間,通貨膨脹率都是高於定存的,這意味著你沒有把新台幣轉為資產,財富就會縮水,並不是台灣人天生愛買房子,而是正常人就會這麼做,不是一個有土斯有財這麼老的觀念可以影響的。
另一方面,美國資產規模相比2008年,擴大了將近8倍,代表美國印了8倍的鈔票救經濟,理論上美元應該要大幅貶值,但台幣兌與美元的匯率還是不動如山,2008年的時候大約是32塊多,現在也約31塊。沒有反應在匯率上,那這些多餘的錢去了哪裡?很大一部分就是被房地產所吸收了。所以每一次的美國量化寬鬆、大量印鈔,台灣的房價都會大漲一波回應。如果加上房地產的價格僵固性,漲了就回不去,造成了現在的房價狀況。
經濟學人的說法,維持匯率,壓低利率,造成高房價,基本上是沒問題的,至少說對了一半。另一半則是稅制的問題。在房地合一稅還沒上線之前的台灣,房地產是1個很好的節稅工具,房租不用報稅,移轉或繼承都只會用偏低的公告現值來計算,不買房真的是阿呆。 台灣目前的稅制,可以說是重打房,輕放土地。你可以先把你家的土地稅和房屋稅稅單拿出來看,土地稅絕對遠低於房屋稅。如果從房價漲幅對應土地稅的漲幅來看,你就會發現更多的不合理。我們統計2019年到2025年Q3,房價指數大概漲了60%,台南還漲到了90%,但對應的公告地價,除了新北和桃園,其他地方的漲幅在10%以內,甚至台中的地價還向下調整。這意味著,只要你是大地主,除了可以坐擁房地產增值的好處,卻可以繳很少的稅,如果你的地是在台中,還可以繳得比以前更少。
另外,政府在評定地價的時候,如果土地是做高強度使用,那麼地價稅就會高;沒有蓋房子,地價就會很低,所以每年的地王,都是台北新光三越或者台北101。如果建商的房子空著,要繳大量的囤房稅,但土地空著,卻是最低稅率。農地的話甚至是零成本。空著養地等增值,在台灣很合適。沒有針對土地的持有成本著手,房價是不可能下來的。
台灣很有錢,為什麼你覺得窮?長期的低匯率低利率,以及養地有利的稅制,會是重要的原因。美國就算下一波的印鈔啟動,台幣的匯率你還是可以用30~32的基準線做預估,波動不會太大,但房價肯定再漲一波。壽險業、出口商、地主是難以解決的結構性問題,給孩子一棟房子或土地,就可以贏在起跑點。這個就是台灣的遊戲規則,你看懂了嗎?
